前几天,表弟打来电话,说弟媳去了,因为疫情的原因,我们不能去吊唁,心中甚是悲凉,不仅想起弟媳的点点滴滴。
表弟是我姨的长子,为人忠厚善良,个子不高,初中文化,在家务农,初见弟媳是在他们婚礼上,第一眼觉得长得甚是俊俏,皮肤麦色,大眼睛高鼻梁,一看就是个精明能干的姑娘,第一次见她就自来熟,姐长姐短的叫着,我很喜欢她,后来听姨说,弟媳真的挺能干的,有了弟媳,表弟的懒病也给治了,两口子下地出车,日子过的甜甜蜜蜜红红火火,一年后添了女儿,全家围着转,和和美美,弟媳曾经在食堂打过工,自己长心眼,跟着厨师学了很多菜,每年春节我们去拜年,弟媳都做一桌子好菜,真的是色香味俱全,一年又一年,表弟的车从三轮换四轮,从小四轮换大拖拉机,后来说准备买卡车,刚开始卖西瓜,贩红薯,后来稳定到收粮食给粮站送,小两口不怕苦不怕累,燕子衔泥一般建设他们的家园。
变故发生在五年以前,具体我也不清楚什么原因,收粮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收粮虽然辛苦,但是来钱比较快,也让表弟养成了大钱看不上小钱挣不来的坏毛病,手里的积蓄越来越少,大家情绪都不好,吵架也在所难免,但是他们两人一直也没闲着,除了种地,常年在县城打零工,日子也过得去,甚至计划着要个二胎,人穷则思变,可能变好,也可能变坏,表弟听他们一起收粮的人说,村里有人私募资金,给的利息很高,表弟和弟媳商量多挣点钱,把手里的八万元陆陆续续都投了进去,刚开始可能是有点收益的,但是不到半年,私募资金的人卷款逃跑了,公安局也立案了,但是人找不到,钱也退不回来,八万元,当时在县城买一套房子首付足够了,也是他们的大部分积蓄,弟媳每每想起自己风里来雨里去辛辛苦苦一分一分攒出来的积蓄打了水漂,就忍不住埋怨表弟出的馊主意,天天吵着要离婚,觉得日子没法过了,吵吵闹闹过了两年,人常说积郁成疾,一点不假,弟媳查出来乳腺癌,患难见真情,表弟倾其所有给弟媳看病,夫妻感情反倒因病好了,表弟知道,弟媳最大的愿望就是在县城有一套自己的房子,表弟把车卖了,姨和姨夫也拿出积蓄,帮表弟在县城买了一套房子,让弟媳搬进去安心养病。
日子似乎平稳了,表弟给别人开车送牛奶,工资稳定,最主要时间多,可以多陪护弟媳,看病,休养,弟媳的身体一天天好了起来,她甚至也找了一份工作,在药店打工,日子虽艰难,也平平淡淡,一场大病,让弟媳看开了很多事,也开朗了许多,然而天不随人愿,去年8月份,弟媳的病复发并大面积转移了,虽然积极治疗,多方求医,然而回天无力,我去看她时,她已经没有办法吃饭,消瘦无力,她苦笑着说,“姐,我真的一直想把日子过好,你看怎么过成了这样,你弟这些年让我惯的饭都不会做,我走了,他咋办?”一句话说的我忍不住泪雨涟涟,我说:“你会好的,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不要多想,养好身体。”,她说“我只希望我还能走动,还能给他守住家,他干活回来有一口热饭吃,就是老天眷顾我”,我们都知道没机会了没希望了,生命无常,真的很残忍,谁也想不到,因为八万元,区区八万元会导致家破人亡,如果知道这个后果,会不会乐观一点,然而现实没有如果,好可惜,弟媳刚刚过40岁,孩子还未成年,父母健在,白发人送黑发人,情何以堪,姨和姨夫也好似老了很多,一个和美温暖的家顷刻之间倒塌了。